那年春天的分手信

有些人會在身前先寫好「墓誌銘」或「遺囑」,以便在日後需要時,可以更「好整以暇」的面對。事先先寫好「分手信」的邏輯,也許可以套用一斑。但分手信不像墓誌銘或遺囑,在人生的階段上是必然碰到的事,先寫分手信在某種層面上,比較像可能自殺以前先寫的「遺書」:有的人要為自殺而書寫;而有的人用不著自殺一途。因此對有人來說,分手信跟遺書是需要的,而有些人根本碰不著。

不過把分手信跟「生死」扯在一塊,好像有點太嚴重了,說穿了只是先寫一封信而已,就像先寫好幼年長大後,對家裡的告別信;先寫好要應徵工作的信,甚至,就是先寫好對未來男孩女孩的情書,如此而已。

那年春天的寫作課,我們各自書寫了一封分手信(雖然提及「那年春天」,但這封信卻是毫無春意的。)當時我的書寫是沒有對象,而是拼湊出身邊的人與我的經驗跟興趣,寫了這樣對虛擬人物的分手信。直到今日才發現,分手信的內容,還真是必須因人/地置宜,因為交往的對象不同,怎麼可能分手信的內容會一樣呢?

但我現在一點也不想與現在的戀人分手,會突然寫上這篇,只是剛好翻起那年寫分手信的複印紙而已。希望不要誤會。信件內容如下:

當你問我:「你不愛我了吧?」我默默的點點頭。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們的電流,斷了供應器,像失格的電影,拍不對齊的閃爍畫面。一切來的突然,不再一起看著同一方向,雖然沒有吵架,但你跑向了大海,我進入森林,彼此再度找到替代的愛,像寄居蟹找到新殼,換取新棲息地般。

你接著問我:「還是朋友…,會繼續見面吧?」

但是,想跟你說,也許我甚至不能,就這樣分手做朋友,還是暫時都不要再見面了。在你眼裡,總會讓我想起太多過去我的影子,我不想把這些想起的經驗,置錯到你知道的他身上,我答應了他,要好好的離開你,於是寫這封信給你。

我們一起喜歡王家衛。《重慶森林》裡說:「愛情就像肉罐頭、秋刀魚,或是保鮮紙一樣,都會過期。」想不到我們迎接體會到了。我們也迷戀 HBO《六呎風雲》影集,David 感嘆的對著死去的爸爸說:「我將用別人取代 Keith,就像媽媽用 George 取代你一樣。人生就是這樣嗎?我們將經歷一次又一次的取代?」想不到我們也應證了。爸爸半幽默,半正經的回答:「非常接近,有些人只是比別人取代多且快罷了。」

我還記得,當年情人節的晚上,我們跑到這座城市的唯一山頭,車床族一輛接著一輛,我們偷偷躲在某台車後面,靠在震動的車體,相擁而笑。我記得,有一天深夜,你打來,說你在夢裡迷路了,叫我幫你查地圖,那裡旁邊的河馬,跳迷幻的旋轉舞,讓你害怕。我還記得。那段我們真心去愛的時光,都年輕的像小孩一樣。回不去了,而謝謝你,給了我。

希望我們會像脫皮蛻變的蛇,跳離這段感情,更加成熟的繼續迎接下一次的新生。寫這封信,紀念給你。也離開我,大家都會快樂好好的。

最後一提,寫作老師萬儀說,既然分手信稱之為信件,就必須達到它的「功能性」。自己對本來信件版本的「功能性」,是高度存疑的(會惹來對方不願分手或糾纏不休還是怎樣的情境。)所以當初在寫時,有動了手腳加了幾句話(也就是現在看到版本的刪節部分),我想如果那些刪節部分都拿去,這封信大概是毫無用處吧。

寫了這篇網誌,一道紀念我們曾經喜歡過的人事物和一切發生的事。

5 thoughts on “那年春天的分手信

  1. 我是在初秋寫的
    想了好幾天才擠出來

    好懷念
    懷念起寫分手信的日子
    字面上怎麼看都是件不健康的事
    那情懷
    恐怕是寫作班的才能明白

  2. 這分手信,寫的很有偶像劇的味道。

    看到的人不會想分手,而會更愛你,不過人生裡的分合及無奈,如果能用文字留下紀錄及記憶,理當是一種淡淡而哀傷的光輝。

  3. to money

    我覺得最殘酷的是:還要把它念出來!
    大概是小時候被親戚調侃,曾經被大聲朗誦過學校的作文、日記,
    導致我有自己文章被讀出來時,會舒舒服服面對的障礙 /__\

    不過寫作班的課還是很美好的回憶阿,
    雖然我都ㄍ一ㄥ ㄍㄧㄥ 的渡過一堂又一堂的課,
    還不怕死修了兩學期,
    不然還真沒機會可以認識你呢!

    to vincent

    謝謝你的留言,
    其實我本來的目標是想寫的很有「畫面感」,
    所以用了具象的事物跟對話,
    想要留住那個感覺,
    大概是這樣,所以充滿偶像劇的味道吧,哈哈 :-)

  4. 侵礙的,
    已奉上冬日的分手信,
    你的沒有收件人,那我的就冒充寄件者,
    科科

  5. 無意間逛到你的blog,看到分手信時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記得曾修萬儀課的朋友跟我提過。

    然後發現和你在同樣的校園裡,聽著同調的音樂。

    Pleased to meet yo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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