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生活

這次來台北,我想我是離這個城市更遙遠了。

上禮拜參加一個科教館舉辦的三天研習營,時間從早上九點橫跨到下午四點半,加上看 live house 的演出,我抱著「在台北生活、台北工作的心態」,前前後後住在我妹位於中和的小小套房。

中和的這個小小套房含浴室大約三、四坪,一個月要價 7250 元,占去了我妹絕大部份的薪水,位置地點絕佳,就在永安市場站附近不到三分鐘的步行距離,一棟老舊的公寓,估計屋齡至少有三十年以上,樓下賣著清粥小菜和擔仔麵,沒有電梯,出入口必須從旁邊的鐵門拾階梯而上,房東是名公務員,心想應該是房東的舊住處改建,將一個大概三房一廳的格局改成五間套房出租,目前滿租中,這樣租一租一個月也有將近四萬塊的淨收入了,想著現在天龍國高房價的時代,能夠在那個年代就買好房子,現在變成一個簡單的投資一切真好。

去年妹妹打算租於此,直到妹妹終於找到工作,我總想到我大學時代的寫作課萬儀老師來過的一封信,信的部份內容是這樣的(我很喜歡這封信,所以我把它附在文後(*註2)):

另一個在台北得到兩萬三千塊一個月工作的姊妹
因為堅持要在書店工作
所以她甘願領受這樣顏回的價碼
從台北打電話給我
他說
萬儀
這一坪半的房間有一個窗口
裡面很乾淨
我住的下來
電話這邊的我
也哭了
我說
妹子
沒啥過不去的

「這一坪半的房間有一個窗口/裡面很乾淨/我住的下來」

這段句子對當時還在唸書的我是一個具體但又有點距離的震撼想像,它一直存放在我腦袋中歸納到台北的一角,想不到四年多後的今天,我居然在我妹身上看到這幕影像實現,雖然我妹的這裡空間沒有我想像中的那麼狹窄,但我想也夠小了。

每天早上我七點半起床,在家裡梳洗完畢,搭上八點的捷運淡水線,這時候的捷運已是擁擠找不到任何座位,我看著窗外,台北的街道在我上大學時的印象是很寬、很大;建築很高,很新,但隨著多次來台北,我漸漸發現自己漏看的台北(*註1),其實還有一大堆老舊的建築,就貼在捷運沿線的風景,也許他們都在等待都市更新,我對台北抱著一種信心與期待,畢竟他是台灣(中華「台北」)的首都,唯一也是最能代表台灣站上國際一線都市的地方,多年後的台北就會更加成長茁壯,變得更加進步加速、富麗堂皇、光芒萬丈、舉世聞名。

清早的沙丁魚捷運上有一半的人是閉目養神,即使是沒座位站著的上班族,也在進行等待捷運輸送到工作地點前的最後補眠,我也加入他們的行列,但心裡想的是這半年來自己在台中開始工作形態的天壤之別,覺得很幸運可以找到南投的教職但同時住在車程只有三十分鐘不到的台中,我可以自己開著車(在台北這裡我可以馬上買車嗎,應該會騎機車或搭大眾交通工具吧?)到風景優美的山巒間上班,下班後還是可以回到都市(但不以這麼擁擠的姿態。)

我又想到自己與戀人的願望,是以後一起住在有張沙發的屋子,我們那時候想著以後要一起到哪個城市工作,要在哪個城市居住呢?
台北?對我們都很夢幻也很想試試看的都市,但我們可以租到放的下沙發的房子房租,應該很貴吧?
新竹?喔不,所有在新竹唸書的人都一定贊同新竹是很無聊不便宜不幸福的城市。
台中?很棒的選擇,但台中還是很大,要住在哪裡呢?
彰化?我不想回家。
南部?高雄?

前幾天看到一個很有趣的主題小刊物,叫做「《家書》座南朝北 — 為了無可取代的生活 」(出處)是四個從小在台北長大的「台北人」,南下求學後不約而同的留在台南定居,關於他們的選擇故事。

我想我這次的台北行加上最近飆漲的房價,還有這幾篇故事還有現在的生活更讓我確定(也無緣)是不會在台北定居了,但不排斥也很喜歡來台北玩,看表演,找朋友,或者順道經過。

//

註1:
我還想到之前某次去萬華考試
印象很深刻的是從捷運站出來到考試目的地一公里多的路程
我居然找不到一家 7-11 可以讓我提錢+買東西
這讓我對台北有強烈的印象落差

//

註2:那次寫作課我們看了一部我也忘記名字的歐洲電影,
之後萬儀老師寄給大家的信

Date: Thu, 2 Nov 2006 13:51:09 +0800
From: 王萬儀[+]
收件人: 蒲公英
標題: 萬儀說說話
關於抉擇
關於往前看往後看

還是從那部電影說起吧
當一個十四歲女生決定為了小男友付出一切
甚至從事起那麼難堪的性交易
和我一起看電影的同學
搖頭、焦躁、嘆息、咒罵
覺得天好像垮了一邊
看完心裡空空的又彷彿百味雜陳

開始想
或者
人的付出要有道德底線
或者
經過某些錯誤
會不會人生從此黑白
或者
安全最好
還是不要有戀愛之類的事來試煉我們
水到渠成是最棒的
但我想
不是早些就是晚些
我們終究要經過試煉
也許是愛情也許是考試也許是求職也許是為了爭一個位置
種種岔路擺在前方
要我們選一條走
讓我們認清自己
原來比想像中更勇敢或更脆弱
更堅定或更迷惑
一定有那麼一天
我們會像那女生一樣
抉擇並承擔
那萬儀想問
在這時
內在的你是往前看還是往後看的呢
你習慣往前看還是往後看呢?

如果常被後悔的情緒綑綁
如果很害怕悔恨的感覺
如果總是因為害怕而謹小慎微
如果總是再回想別人的某個表情、某句話語是甚麼意思?自己又在哪裡說錯做錯?

好像你是習慣往後看的人哪
過去的事影響你比較大
任何一次挫傷失敗被欺騙被傷害的經驗
都會變成記憶做成的鉛袋
綁在心上
提醒你在做每一次決定的時候
記得那些上次、有一次
在關鍵時刻
逼著你也許放棄、也許轉向、也許選擇不看不聽不說不做
這樣會比較安全
這樣也不會有太大的情緒起伏
沒有期盼沒有行動就沒有挫傷
是的是這樣

如果你心裡總燃著一把火
如果你總是控制不住你的腳你的心奔跑的慾望
如果你總是怕錯過了某個時間點
你就再也沒勇氣行動了
那你好像是一個習慣向前看的人
世界引逗著你
你也接受它給你的一切暗示
但這些引逗和你的行動
使你常傷痕累累
更常捶大腿信誓旦旦的說下次再也不這樣了
挫傷失敗被騙被傷害是你生活的常態
你沒有一個安全的常軌
但你有的是奇遇驚喜和期待
以及必須屢敗屢戰的生活

親愛的好朋友們
哪一種比較靠近你呢
萬儀好想往前看呀
因為
已經過去的
都是屍體
屍體無法救活
每一個還沒出現的
都是新生
可以重新模塑創造
如果我們曾經經歷是上最難堪的處境
只要他不是持續進行
就是屍體
撫屍痛哭
一次就好
不必戀屍癖般的日日流連

那天
我跟某一班說起朋友找工作的種種挫折
我說當你開始求職的時候
一再地挫敗會讓你認知的世界變形
也會強烈的懷疑自己
懷疑自己走過的路讀過的書相信過的事
一個姊妹坐在我面前
靜靜的眼淚就流下來了

我也哭了
但我很認真的說
不要怕
有了第一個工作
就會有無窮的工作
這是真的
我也說不清這中間的神秘

另一個在台北得到兩萬三千塊一個月工作的姊妹
因為堅持要在書店工作
所以她甘願領受這樣顏回的價碼
從台北打電話給我
他說
萬儀
這一坪半的房間有一個窗口
裡面很乾淨
我住的下來
電話這邊的我
也哭了
我說
妹子
沒啥過不去的

張懸在黑暗中熬了五年
出了她第一張唱片
當年二十歲的她
已經二十五

在唱片的最後
她寫

我所有的瘋狂、謙卑與感謝

我看了
真是傻了
沒有比這更精準的說法了
關於堅持
關於值不值得
關於一個彷彿無光的夢想

有人在校園裡看見我
叫我萬儀
有人害羞小聲的叫萬儀老師
但是眼裡都閃著光
我還想很認真的告訴所有曾經跟我際遇一場的人
萬儀的三字箴言
沒關係
沒關係
不管遇到甚麼荒唐悲傷
自己大聲唸十遍
一百遍
然後往前走
大江健三郎說
對小孩子來說
沒有無法挽回的事
我對他深信不疑

冬天好像要來了
世界的顏色也將改變
大家都要好好的
漂漂亮亮的

萬儀

我覺得後來兩個字真好
後來呢
後來呢

7 thoughts on “台北生活

  1. 個人覺得台南不錯 我喜歡那的天氣跟悠哉但又不失都市的便利性 卻更有人文氣息

  2. 台南很不錯,不管天氣和飲食都很好,個人覺得比高雄好。我的願望就是在台北和台南(我最喜歡的兩個城市)要各有一間房子,但是應該很難實現XD

    如果我沒理解7-11故事的意思的話…台北各區本來就有落差,並不是所有地方都很繁華,內湖也是北捷通車十年後才有捷運的,不過我比較喜歡沒捷運的內湖,那高架橋實在很醜。

    至於都市更新,以我去開過都市更新協調會的感想,我覺得政府在逃避責任,居民只靠自己和建商斡旋,而且同一區的建商各蓋各的,座向還不一樣,全部更新完會很協調嗎?實在很懷疑。個人覺得台北的社區典範應該是民生社區,樓層不高、整齊又有林蔭大道,不過那是美國人設計的就是了。聽說政府居然也想推動民生社區的都市更動,頭腦真是壞了。

  3. 其實台北的7-11沒有特別多,
    因為台北物品選擇多又便宜
    而7-11東西比較貴.
    甚至鄉下還比較多7-11

  4. 新竹:人擠人.找不到停車位.市區小.人很冷淡…..
    高雄:高捷早上6:30居然只有小貓兩三隻,路上的車也只有幾輛,而且很冷…雖然高樓非常多,但就是感覺冷冷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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